豫南地区楚长城资源调查与发掘取得突破

来源:中国文物信息网   发布时间:2013-10-11 10:40:58  阅读:


    在这次豫南地区楚长城资源调查中,以科学考古发掘的手段摸清了楚长城墙体的结构及建造程序,并用科学考古发掘出土的遗物断定了楚长城墙体的年代,专门进行大规模的实地调查并系统地掌握了楚长城的分布线路,这在两千多年的楚长城研究中是一个突破,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此外,对楚长城敌台、兵营遗址、烽燧等附属建筑和相关遗存的调查、确认和研究,尤其对楚长城烽燧的进一步研究,对确定楚长城的防御体系和防御框架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为了配合国家文物局长城资源调查项目,按照河南省文物局的部署,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承担了豫南地区楚长城资源的调查,并组织涉及长城分布的市、县共计40余人,组成河南省楚长城调查队。2008年10月~12月,调查队在南阳市方城县进行了试点调查。2009年3月,调查队兵分二路,分段开始正式调查工作。调查队徒步行走854公里,调查残存长城墙体30.51公里,被历代破坏而消失或掩埋于地下的墙体约25.37公里、山险200多公里、关堡6个、寨堡105个、调查确认的烽燧37个、古代道路8条、长城沿线及附近的冶铁遗址7个、城址18座。在调查的同时,经国家文物局批准,做了些配套的发掘工作。
    目前,南阳盆地北沿、东沿楚长城的分布线路比较清晰。自伏牛山主峰尧山循南阳盆地北沿的伏牛山支脉向东,大体沿今天的平顶山市鲁山县、叶县与南阳市南召县、方城县交界处,经叶县夏李乡椅子圈村高楼山,保安镇五里坡、花山头、茅茅山等,再向东过甘江河(潕水),经叶县辛店乡七棵树村土龙岗、龙头山、鹞山,延伸至叶县辛店乡刘文祥村小梁沟一带,穿南阳市方城县杨楼乡而过,至摞摞石山、关坡一带进入平顶山舞钢市境内,经舞钢市平岭村、舞钢市垭口,再向东经东、西火山、苏山至舞钢市石漫滩水库东端大坝处,折转向南,沿驻马店市泌阳县东部的五峰山、塔山、白云山、铜山一线分布。整个线路绵延约300余公里。

    在不同地段,楚长城的防御形式不同。整体地势海拔多在330米以下的区域加强了人工设施的修筑,修筑绵延几十公里的人工墙体;整体地势海拔多在330米~400米之间的区域则是山险和人工墙体相结合,仅在遇到山间垭口、古道、要冲处,沿两侧山势而下,修筑一段人工墙体扼守;整体地势海拔多在400米以上的区域以山险为主,以关堡、城址扼守古道、要冲。

    通过调查可知,楚长城由人工墙体、关堡、城址、烽燧、古道及自然山险、河流等构成。局部长城墙体附近发现有兵营遗址。局部长城墙体外侧则见有疑似敌台的附属建筑。

    就材质而言,南阳盆地北沿、东沿的人工墙体多为土石混筑,亦有纯土筑的,个别地段见有毛石干垒的石砌墙体。这些人工墙体大多紧贴山体或山间垭口北侧的崖边修建。经国家文物局批准,2009年6月~9月,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对舞钢市杨楼乡五座窑行政村平岭自然村村北垭口处西段楚长城墙体进行了发掘。平岭垭口西段长城墙体为土石混筑。通过发掘可知,该段墙体底基残宽10~16.1米,残高1.56米。这次发掘出土的遗物皆为战国中期以前。有关此次发掘的详细情况,刊登在2010年5月21日的《中国文物报》上。
    此外,调查中还在楚长城沿线墙体上,利用墙体自然断面做了10个剖面。绝大多数剖面所显示的结构与发掘的舞钢平岭垭口西段的长城墙体结构一致,而且皆在底部堆积有炭化的木棍层。在几十公里的墙体底部皆堆积炭化木棍的现象,在中国古代城池史和建筑史上是不多见的。

    此次调查的关堡的关墙有纯石砌的,亦有纯土质或土石混筑的。经国家文物局批准,对驻马店市泌阳县象河乡象河关遗址、南阳市方城县独树镇大关口遗址进行了发掘。以象河关为例,介绍楚长城关堡情况如下:

    象河关遗址位于驻马店市泌阳县象河乡乡政府所在地及其以北的地区,北有界牌河,南有瀙水河,东、西分别有五峰山、关山等山。由关墙和壕沟组成的防御设施略呈向北敞口的弧形,东西横亘于关山和五峰山之间,省道S234从中部南北穿越。S234在此间和一条古道重合。其中S234以东有人工修筑的关墙,长约1.1千米。解剖可知,象河关关墙底基残宽32.5米,残高约2米。关墙分内、外护坡和主墙体三部分。其中内护坡即南侧护坡可分两期。两期基础部分皆为夯筑,上部皆为堆筑。主墙体为夯筑。外侧护坡为堆筑。紧贴关墙北侧有壕沟。钻探可知,壕沟宽约23米。S234以西仅有壕沟,未发现关墙痕迹。钻探可知,S234以西的壕沟宽约15-20米,深约1.5~2米,长约1.9千米。古道和关墙交汇处今名五里堡。五里堡原有土台一座,今已被毁。五里堡向南5里左右,即今象河乡乡政府一带,瀙水河北岸为大型东周遗址。该遗址面积约182万平方米。遗址中心区和边缘区地表均可见到东周时期的绳纹陶罐、陶豆、陶盆、板瓦、筒瓦等遗物。此外,象河关关墙和壕沟的北侧,有两个烽燧东西对称分布于两端的山脚下。北侧有烽燧对称分布,南侧有大型的东周遗址,守南攻北的特征明显。

    叠压象河关关墙的淤土层内出土遗物全部为东周时期;关墙之下叠压着龙山时代的文化层和遗迹。关墙之内出土的遗物时代不晚于战国中期。

    1957年4月,安徽省寿县城南邱家花园出土了“错金鄂君启铜节”后,针对“车节”中所提到的地名,围绕是“象禾”,还是“菟禾”的问题,殷涤非、罗长铭、于省吾等先生进行过诸多的讨论。结合前人的研究和这次调查与试掘的情况看,象河关应是一个集关墙、壕沟、相关联的大型东周遗址、烽燧、古道及山险和自然河道等防御屏障于一体的系统完备的楚长城防御体系上的一处重要关口。

    2010年10月,调查队在平顶山叶县保安镇花山头、马头山山顶上,楚长城墙体附近发现兵营遗址一处。兵营遗址的灰土堆积面积近30万平方米。在村民挖山采石的石头坑上,随处可捡到东周的绳纹陶片。调查队对该遗址进行解剖清理。通过解剖发现,灰土堆积共分三层,厚40余厘米。此次清理,所出遗物有铁臿、铜镞、铜樽柄部的青铜构件、陶豆及一些绳纹陶片。这些遗物的时代皆不晚于战国中期。

    此次还调查了一批烽燧。这批烽燧就名字而言多叫望火楼,后因语音厄变或称之为望花楼、万花楼、看花楼、看河楼、玩火炉、王和楼,亦有名叫烽火台、狼烟洞等的。楚长城沿线及楚长城之外和之内皆有烽燧分布。这些烽燧大多仅残留有土台一座。土台外表近似圆形覆锅状,少数则呈上小底大的圆形覆斗状。多数土台中间堆积大量红烧土。红烧土里边多钻探出有木炭。从断面上可以看出,部分土台为堆筑,部分土台则为夯筑。个别土台地表发现有较多的筒瓦、板瓦。

    据研究,汉代河西地区的烽燧主要建筑物是一个墩台。墩台一般呈方锥体,上有小屋一间,称为望楼。墩台旁边有坞院等建筑。以此为参照,此次调查的楚长城烽燧中,个别烽燧土台附近即残留有坞院痕迹。坞院院墙与土台相连。部分烽燧土台的断面上显示土台顶部挖建有半地穴式房子。

    经国家文物局批准,2011年3月~6月,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对南阳方城县四里店乡米家河村南望火楼进行了发掘。通过发掘可知,该望火楼土台呈方形,夯筑而成。土台顶部挖建一个圆角近方形的半地穴式房子。该房子东西长约4.1米,南北宽约3.85米,深0.57~1.1米。门道位于东南角,凸出于房子之外。以门道为准,房子方向为187°。地穴壁上涂抹一层厚约0.5~0.8厘米的草拌泥,并经过烘烤。紧贴地穴的东壁中部偏北处,有南北三个灶并列分布。其中南侧的Z1、Z2烟囱外围被一块完整的板瓦包裹。在Z1的灶内,发现陶鬲残片一块。房子周围有柱洞20个。柱洞直径粗者约40厘米,细者约10厘米。
    该半地穴式房子开口于表土层下。房子所在的人工土台未解剖,但房内填土出有陶鬲、高领罐、盆、甑、铁铤铜镞及较多的筒瓦和板瓦等。房内出土的典型器物的时代皆不晚于战国中期。这表明至少在战国中期时,该房子仍然在使用。其年代下限与楚长城的时代下限一致。

    该房子内发掘出土的建筑材料有筒瓦、板瓦、土坯等。此外,房子内还发掘出土有草拌泥。部分草拌泥上有木棍等建筑材料的印痕,部分草拌泥上则有竹片或木条的印痕。房内填土里还见有少量木炭。

    综合调查的情况看,楚长城烽燧分布位置的海拔高度因地形、地势而不同。有烽燧海拔高度仅157米。部分烽燧海拔多在250~300米之间。烽燧海拔亦有可达400米以上者。烽燧与烽燧之间的距离亦根据需要而不同。如泌阳县境内的烽燧与烽燧之间的距离可达4千米,当接近关、城的时候烽燧与烽燧之间的距离缩小至2.5千米以下。方城县四里店乡的烽燧,相邻两者间的距离为2~2.5千米。烽燧往往分布在关口的左右两侧,遥相呼应。此外,烽燧也往往用来联结关与关或关与城。

    此次还对南阳盆地北沿、东沿楚长城沿线及其内外两侧,尤其是长城沿线及外侧附近的城址进行了调查。此次调查的楚长城沿线城址有平顶山市叶县保安镇的前古城、驻马店市泌阳县的付庄古城、沙河店古城、牛蹄古城等。从此次重点调查和解剖的情况看,付庄古城和沙河店古城皆为东周时期的城址。

    楚长城外围近处,围绕南阳盆地盆沿自西向东,再向南,依次调查了绕角城、犨城、叶邑故城、柏国故城、吴房故城、道国故城及信阳市境内的东周城址等。除此之外,既往的考古调查和发掘表明,楚长城外围更远处还有大量作为屏障的城址。南阳盆地北、东北、东、东南,有多重城址环绕在楚长城外围,起拱卫和屏障作用。

    关于南阳盆地西沿的楚长城,即楚长城的西线,此次除了调查大量山寨外,还对西峡县县城东北的白羽城、丁河乡邪地鄀国故城、二郎坪乡汉王城等城址进行了调查。尤其是对汉王城的调查表明该城可能始建于东周,汉代被重新利用。该城位于一南北向的峡谷中间,扼守南北通道。此外,此次还对南阳邓州市城郊的望花楼、内乡县望火楼寨的望火楼、镇平县高丘镇唐沟村九组望火楼自然村的望火楼、南召县崔庄乡塔寺村龙凤山望火楼、南召县乔瑞镇小干沟西北望花楼等进行了调查。南阳盆地西部更大范围的城址和望火楼烽燧等的调查、发掘和确认对寻找楚长城的西线具有重要的意义。

    在豫南楚长城资源调查中,共计调查100余座山寨。对大量山寨的寨墙、门道、寨内房基、水井、与山寨相关的碑刻、石刻、岩画及其他附属建筑进行调查,均未发现早期遗物或线索。此外,还对平顶山市叶县保安镇闯王寨寨墙进行解剖,对山寨内外的水井进行了清理。通过解剖和清理发现,闯王寨寨墙不分层,为一次性建成。寨墙墙体内所出遗物时代较晚。寨内外的水井内所出遗物的时代亦较晚。同时,还对驻马店市遂平县歪头山寨、确山县平顶寨等寨墙做了剖面,亦没有发现早期的遗物。

    在这次豫南地区楚长城资源调查中,以科学考古发掘的手段摸清了楚长城墙体的结构及建造程序,并用科学考古发掘出土的遗物断定了楚长城墙体的年代,专门进行大规模的实地调查并系统地掌握了楚长城的分布线路,这在两千多年的楚长城研究中是一个突破,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此外,对楚长城敌台、兵营遗址、烽燧等附属建筑和相关遗存的调查、确认和研究,尤其对楚长城烽燧的进一步研究,对确定楚长城的防御体系和防御框架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执笔: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李一丕、杨树刚、衡云花、南阳市文物局陈峰、驻马店市文物局谢辰、平顶山市文物局孙清远、信阳市文物管理局花原 摄影:祝贺、王蔚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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