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南方长城记

来源:《万里长城》2004年第2期   发布时间:2013-10-08 10:49:50  阅读:


    每到北京,我登一回长城,好似一次襟怀的开阔,一次境界的提高。万里长城永远逶迤在中华儿女的心中。

    进入新世纪,一批考古、建筑专家在湘西凤凰县,惊喜地发现了他们寻觅好多年的“湘西苗疆边墙。”它是中国明代长城的一部分。在称呼上为有别于北方的万里长城,被称为“中国南方长城”。

    长期埋没在岁月深处的南方长城,同样地以它磅礴壮观之气势,辉煌于中国和世界人民的面前。阳春时节,我怀着惊喜的心情,随着参观的人流一步一步地往高处登去,仍旧有一种“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心潮澎湃。“湘西苗疆边墙”,最开始筑于明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底,全长360多华里。我们登上南长城后,上下左右,远眺俯瞰,好似一条黑色巨蟒,或逶迤,或盘亘于湘西自治州境内的崇山峻岭之间,为神奇的湘西大地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南方长城上自贵州铜仁与凤凰交界的亭子关,下至湘西保靖县境内。据大略统计,沿途有800余座城池、城堡、营盘、关门、炮台、碉堡、硝卡相呼应。现存依然完好的有古城1座、古城堡10座、古城址2座、屯堡130座、碉堡47座、哨卡311座、关门1座、营盘塞4座、土石边墙13000多米,组成一条森严壁垒的军事防御体系。

    我站立的南方长城,是在凤凰城与黄桥古城之间的位置。系近两年的遗址上重新修复的一段。青石垒砌,城墙高约8尺,城墙厚达5尺,修筑有密集的箭垛、枪眼、炮台、哨卡——我一边巡礼,一边抚摸着它们,似听到几百年前兵勇守关和巡逻时吹起的号角和马啼声,仿佛看见刀光剑影,旌旗猎猎,战火峰烟弥漫在天空——登上炮台,放眼远眺,青山绿水,郁郁葱葱,极目处湘黔边界,尽收眼底。那悬崖峭壁,天堑险阻,连绵起伏,似好一道天然屏障,不似铜墙铁壁,胜似铜墙铁壁。

    导游介绍,南方长城除了同万里长城一样,具有军事防御功能外,还起着边界的独特作用。清朝统治者修筑边墙的目的,是为了防苗、镇苗,把强悍的苗民封闭在森严的边墙之内。一方面使朝廷官兵不敢轻易越边边墙去残杀苗民,另一方面,也遏制苗民为收复失地而引发的苗民起义。“周围千里,内环苗地二千余寨”客观上起到了有利于社会安定的作用。周围各厅城,为自身安全,相安无事,为加强防御能力,也纷纷修筑起自己的边墙,设立严密的封锁线,一劳而永逸。

    “湘西苗疆边墙”的修筑,大多是利用天然屏障,依山临水,因地制宜,就地取材,有石头则用石砌,有泥土则用土筑。考古、建筑专家之所以多年寻觅,还在于它对研究明代时期湘西苗族的建筑学十分重要,非常珍贵。由于边墙的长期隔离,封闭在墙内的苗民,居住在各个山寨,便孕育出近现、现代湘西特定的独特人文景观,涌现出多少风流人物。辛亥革命后,拥戴共和,致电喜世凯转变政治态度的熊希龄,民国二年(1913年)任国务总理,他就是凤凰人;被称作“湘西王”的陈渠珍,1918年护法战争兴起,曾任护法军第一路军参谋长、代司令,1921年兼湘西巡防统领,后来在人民解放军的策动下和平起义,也是湘西麻阳人,后迁入凤凰。著名作家沈从文、著名画家黄永玉,更是众人皆知,土长土长在凤凰等等,不胜枚举。沈从文写得最多最好的《边城》《湘西》《长河》等就是描写湘西奇特的风俗画、风情录。倘若追根溯源,不正因为苗疆边墙所形成的深厚历史文化底蕴吗?

    我久久地站立在南长城上,心潮起伏,浮想联翩。多少事已成过去的历史离我们远去,唯有广大苗民所创造的历史文化,依然光辉灿烂。岁月淡忘不了。埋没依旧闪光。我从南长城返回,好似脚下生风,无比轻快,春满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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